特朗普不是概念艺术家,而隔离墙也不是大地艺术

编辑:小豹子/2018-08-14 17:41

  

  隔离墙原型,Photo: Courtesy of U.S. Customs and Border 凤凰彩票网(fh643.com) Protection / Yesica Uvina

  MAGA是一个非营利的美国艺术机构。最近,它通过官方网站发起请愿,建议美国政府将竖立在圣地亚哥外部的8面隔离墙墙体原型定义为“国家纪念碑”,并希望公众参与到这场请愿中来。

  正式的新闻稿出来之后,我反复读了三遍,想从中找出讽刺的成分,可我发现他们很真诚。我也希望有一个具体的项目介绍(我浏览网站很多次,并没有发现),从而让我知道他们清奇的脑回路。

  2017年十月份,由八个公司建造,耗费330万美元联邦资金的八个边境墙体原型,正式揭幕了。MAGA在请愿中希望政府承认其“重要的文化价值”,并永久保护它们。与此同时,他们发布了相关的展览活动“原型”(PROTOTYPES),组织大众到边境旅行,去参观这些“大地艺术”作品。

  

  隔离墙原型示意图,Photo:Washington Post

  项目公告中说:“这些墙体是多方位的安全战略的一部分,作用包括防止非法移民和毒品入境,并且打击人口贩卖、恐怖行动等犯罪行为。它们也是边境执法区的一部分,道路巡逻和监控技术都会被运用在这一区域。”真是振聋发聩呵!但是,它们真的是艺术吗?它们是纪念碑吗?——它们应该是吗?

  这个点子是瑞士裔冰岛艺术家克里斯托弗?布切(Christoph Büchel)想出来的,他是艺术界的破坏分子。除了“让艺术重新伟大”的口号(对应特朗普的竞选口号“让美国重新伟大”),MAGA还声称将“质疑,并且适应艺术定义的不断变化”。“原型”是MAGA发起的第一个项目,尽管其他的项目尚没有眉目凤凰彩票官网(fh03.cc)。

  

  隔离墙原型,Courtesy of MAGA / Bjarni Grimsson

  我支持重新解读“纪念碑”的行为,包括重新定义其作用和价值、主体和客体的相关条件。我甚至认为,将这些墙体放到一起观看时,它们和极简主义艺术家创作的巨大石柱具有相似性。它们还让我想起贝歇夫妇(Bernd and Hilla Becher)的工业建筑摄影作品——贝歇夫妇也在为保存他们照片中的建筑而奔走,他们希望至少让其中一个成为被保护的地标性建筑。

  

  贝歇夫妇,《德国西根,框架房屋》,1988,? Bernd and Hilla Becher

  不过,布切说他没有任何政治立场和倾向。当《纽约时报》采访他时,他说:“我的政治立场,在当前的语境下不值一提。我是一个艺术家,但不是这件作品的作者——这是一个集体创作的雕塑;艺术家是人们自己选出来的。”尽管使用了展览和请愿的多种方式,“原型”并没有激起多少水花,不过像是一个尴尬的表演——哈哈,看啊!那些空洞的墙体就像极简主义式的沙漠大地艺术!它们确实像。但是给它们贴上这个标签是很危险的。

  隔离墙当然有“价值”,甚至超过标价。但是,它们代表的东西是有代价的,甚至是生命的代价(这主要是针对墙另一面的人来说的)。“原型”将痛苦变成了笑话。它美化了美国精神中最坏的部分:排外主义、沙文主义和种族主义。隔离墙的建造应该被铭记,以免历史不断重复,但它们不应该被推崇或者被保护。美国一直都有这种倾向——建立各种监狱式的机构,为种族主义和阶级分化建立纪念碑。“原型”的出现,将很多当代人的努力打回了“原型”。

  

  隔离墙原型,Josh Haner/The New York Times

  MAGA并没有将这些墙看作警示名言,而是只看到了其表面价值。它没有提供它们应该被保护的原因,而只是说 “建造它们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经历,隔离墙不应该总是被废弃。有些艺术非常脆弱,它们应该被妥善安置,并且待在被建造的地方。这些纪念碑和之前的那些不同。之前的纪念碑在于提醒过去,而今天的纪念碑在于忘记将来。”

  既不是墨西哥人,也不是北美人,布切到底在掺和些什么呢?这是观念艺术家们看到了美国对待第三世界的态度后,所应该采取的态度吗?这个项目似乎在说:“让我来制作个纪念碑,以此让你遗臭万年。”即便是这样,好歹也亮明了立场。但是,布切什么态度也没有表露。

  

  隔离墙原型远景,Photo: Courtesy ofMAGA / Bjarni Grimsson

  作为近期政治运动的基础,边境墙成了艺术的源泉。“后商品化”艺术团体(Postcommodity)几年来一直在针对边境墙做作品,比如2015年的作品《栅栏》。T. Rutt艺术组走得更远,他们开始建造一座墙,来反映特朗普的政策是如何影响农业和服务业的。去年艺术家们往“原型”上投射投影,并在墙体之间举办野宴。MAGA甚至都不是第一个摆出艺术姿态的项目。就在2017年1月份,特朗普就任之前,观念艺术家路易斯?加姆尼则(Luis Camnitzer)建议总统将制作墙体的任务交给大地艺术家克里斯托。当特朗普在三月份发布招标通知时,匹兹堡的艺术团体J.M.设计工作室提出,这些墙可以被设计为 “吊床墙”、“管风琴墙”,以及“一堵献给移民和难民的墓碑墙”。

  

  后商品化,《栅栏》,2015,美墨边境

  

  T. Rutt,《特朗普墙,第一部分》,美墨边境

  在近日的《洛杉矶时报》的一篇评论中,建筑评论家克里斯托弗?霍桑(Christopher Hawthorne)试图将墙体定义为有价值的建筑物。他甚至把它们叫做“奇怪的户外建筑展览馆”。他写道:“突然间,我有些纠结。这些大板子同时成为最具建筑性和不具建筑性的东西。它们既陈旧又新鲜,既空洞又充实。它们拧巴却又不可避免地,将大地艺术、中世纪建筑风格、营销和推广、建筑展览和新的本土主义融合了起来。”不过,他最终将注意力放在了墙体的政治隐喻上。这是一件“政治武器”——“墙体作为集体象征物是很好理解的,但它们不能成为建筑设计大赛中的参赛项目。”

  布切的无立场注定了项目的失败。当遭受批评时,他会说:“我不是这件作品的作者。”我们说的多明白了,仅仅是挪动的话,被挪用的物品本身并不值得被批评?艺术不必然是美的,艺术也可以是现成物。已经2018年了,没有人会再纠结于此。但是,假如你没费什么力气,就将某种东西叫做艺术,并不意味着你应该这样做。这些墙体不是审美对象;它们是工具性的,它们具有不能被轻易抹去的政治目的。布切的小花招并不能改变墙体的性质。“原型”可能是一场成功的公关噱头,但它不是一件好的观念艺术作品。

  本文作者系Artslant执行总编。编译:赵晓雅(中国美术报)